清晨的校园氛围，总比城市来得更热闹。

薄雾还未完全消散，操场边的树叶站着点水汽，风拂过时，带着些许凉意。

此时的教学楼，已有人群开始走动。脚步声，说话声，椅子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，让本该寂静的空间慢慢变得鲜活起来。

当沈研辞走进教室的时候，同学们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压低，并不是因为他要求了什么，也不是他刻意做了什么，只是同学们习以为常，他们已经习惯让出一些空间，习惯在他经过时，稍微安静一会儿，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变化。

他的目光扫过走廊，如往常一样，冷淡至极。书包被他放在桌上，动作干净利落。几名同学围过来，同他打招呼，语气带着自然的讨好。他也只是点了点头，不说一语。

另一边的教室角落，则安静得像被隔开了一堵无形的墙。那里靠窗，光线甚好，但位置却总是被忽略。苏晚棠坐在那里，把书一本一本从书包里拿出来，整齐摆放在桌上。他的动作很轻，不会打扰到教室里的任何人，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。仿佛只要他足够安静，就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
窗外的光洒在苏晚棠的课桌上，他抬手挡了一下，继续低头复习昨天的笔记。

上课钟声响铃没多久，老师准时踏入教室。

粉笔敲在黑板上的声音，很清脆。

“点个名。”

同学们的名字，一个一个被念出来，教室里有人应声，有人抬头，有人低声笑。轮到沈研辞的时候，教室里瞬间寂静无声。

“到。”

沈研辞的答复，简短，清晰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老师点了点头，照着名单上的顺序往下念。就在那一刻，教室另一端的角落里，苏晚棠刚好抬起头。他好似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带过，又像是无意识作出的反应。

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错了一瞬，这瞬间短得让人容易把它给忽视，但也足够让沈研辞记住了苏晚棠的模样。苏晚棠没有移开视线，也没多看沈研辞一眼，好似确认一样，对视了一眼，然后低下了头。

课堂持续进行，数学公式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展开，老师的声音平稳，却让同学们开始难以专注于课堂上。有人开始望着窗户发呆，有人开始趁老师没注意开始写作业，也有人偷偷传起了纸条。教室维持着一种稳定的秩序。

直到中途，空气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。那味道很淡，像是风从走廊吹过时带进来的某种气息，那气息并不强烈，让沈研辞下意识顿了一会儿，他握笔的动作停了一瞬，眉头轻蹙，很快就恢复如初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坐在窗边的苏晚棠也微微动了一下，他抬起手，轻轻按了按后颈的位置，动作很轻，好似习惯性的整理，但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，那一瞬间的感觉并不完全属于“正常”的范畴。

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，教室瞬间活了过来。有人起身去买水，有人聚在一起讨论题目。沈研辞被几位同学叫住，说着什么竞赛，报名相关的事。他也只是听着，偶尔回应一两句，语气如往常一样平淡。

然而，在教室的另一侧，苏晚棠已经收好东西，准备前往图书馆。经过走廊的时候，人潮拥挤。他下意识侧身避开，霎时间，有人从他身边走过，很近，近到可以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变化。苏晚棠顿了一下，但对方已然走远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站在原地几秒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恢复平稳。只是苏晚棠心里某个很细微的地方，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，也没理由去在意。

然而另一边，沈研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，停了一瞬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阳光很好，但他莫名想起刚才那一秒的视线交错，很短暂，短到不应该留下任何足迹。

但，沈研辞却首次意识到一件事：有些人，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忽略，就不存在。